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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掰了一瓣橙子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汁水從嘴角溢出來一點,他用袖子擦了。
周知行終於不笑了。
他站在原地,雙手垂在身體兩側,指尖微微蜷着,像是在克制什麼。
他盯着吳協看了幾秒鐘,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,放在石桌上。
“吳先生,這個您也不感興趣嗎?”
吳協低頭看了一眼。
照片上是一塊殘破的石碑,碑文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,但中間有一個字刻得很深,深到幾乎嵌進了石頭裡。
那一個字是——吳。
他嚼橙子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周知行註意到了,嘴角重新彎起來,但這次不是那種標準化的笑容,而是一種更篤定的、勝券在握的笑。
“這塊碑是在廣西的一個山肚子裡發現的,距今大約四百年。”
周知行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在說一件隻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,“裘德考先生認為,這塊碑上的‘吳’一字,和您家有某種……特殊的聯系。”
吳協把橙子咽下去了。
他把剩下的橙子放在石桌上,拿起那張照片,對着天井裡的陽光看了看。
照片是高清的,能看清石碑上每一道裂紋,每一處青苔的痕迹。
那一個字確實刻得很深,筆畫剛硬,刀法利落,像是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,或者說,用了很大的決心。
“四百年?”
吳協把照片翻過來,背面什麼也沒寫,“那會兒我還沒出生呢。”
“吳先生,”
周知行的語氣變了,變得更加柔軟,更加耐心,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有些事情,不是用出生年月來衡量的。
裘德考先生研究這個領域多年,他相信,這世間有很多東西,比我們的認知要古老得多,也復雜得多——”
“多少錢?”
周知行愣了一下。
“這塊碑,”
吳協晃了晃手裡的照片,“多少錢?”
“這……這不是用來交易的,吳先生,這是我們送給您的見面禮,如果您願意——”
“我問你多少錢。”
吳協的聲音不大,但很平,平得像一塊石闆,“這塊碑,在你們手上,對吧?你們出個價,我買。”
周知行張了張嘴,又合上了。
他重新打量了吳協一遍,這次的目光比剛才更仔細,從頭頂看到腳尖,又從腳尖看回頭頂,像在重新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。
“吳先生,”
周知行把公文包夾到腋下,歎了口氣,“您這樣就沒意思了。
裘德考先生是誠心誠意想跟您合作,三千萬美金,這個數字您出去打聽打聽,整個圈子裡沒有人出過這個價。
蛇眉銅魚在您手上,說實話,沒什麼用。
您不是搞研究的人,您也不缺那個名頭,但對我們來說,它是一把鑰匙——”
“鑰匙?”
吳協抓住了這個詞。
周知行意識到自己說多了,抿了抿嘴,把那塊碑的照片從吳協手裡抽回來,連同文件袋一起收進公文包裡。
“吳先生,我給您三天時間考慮。”
他從夾克口袋裡又摸出一張名片,這次沒有遞過來,而是放在了石桌上,用一顆橙子壓住,“想好了,隨時打我電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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