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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媚看見張米站在方韻側後面,嘴角噙着一抹諷刺的笑。
邢一冰三人退下,紀遙卻還是挽着武媚又和方韻說了幾句話,老太太身邊一個穿着黑白兩色晚宴裙的年輕女子略帶冷淡地看着她,終於音樂聲又響起,紀遙攬着武媚走向舞池。
“不要請我跳舞,”
武媚淡笑着道。
“什麼?”
紀遙半側過身子。
“我一個福建鄉下來的土包子,哪裡會這種高大上的交際舞——如果,您還心疼您的腳趾。”
“唔哦,”
紀遙輕笑,“我還以為你無所不能。”
武媚鬆開他的手臂,偏頭看他,“沒想到紀先生您的叛逆期這麼長,這就是傳說中的中二病嗎?跟自己的母親合不來,何必拿我們這些小人物陪着做筏子。”
“哈哈哈,”
紀遙將手插到褲兜裡,單眼皮眼角的紋路顯得特别迷人,“武湄,告訴你兩件事。
方韻的故事曉娟幫方韻浣腸結束,清洗幹淨,噴灑上香氛,又扶她進隔間的浴室,試了試浴缸裡的水溫,方輕輕地退出來。
方韻躺進浴缸裡,溫暖稍微發燙的水立刻包圍了她,她喜歡躺在水裡,這樣子讓人感到安全。
是的,安全,總資產數千億美元的su集團現任掌門人,是個十分渴望安全感的人。
“夫人,不要泡太久。”
曉娟在門口輕輕提醒。
“唔,”
方韻模糊得應了一聲,想到剛才兒子紀遙說的話。
傷心,怎麼可能不傷心呢?溫暖而安全的熱水微微晃動着,令人神思跟着它一起晃動,記憶仿佛這泛着漣漪的熱水,緩慢而清晰地湧到腦海裡。
1976年,澳大利亞,阿德萊德。
每日新聞報業集團的大樓側門,一個身穿短外套中裙的女孩冒着雨匆匆跑進大樓。
剛到屋簷下,她顧不上檢查自己身上的雨水,小心翼翼得檢查自己剛才緊緊抱在懷裡的東西,是一個棕色文件袋,還好,裡面的磁帶沒有淋濕。
再一摸口袋,糟糕,忘了帶門卡。
現在是下班時間,側門沒有守衛,再看看外面,雨越來越大了,密密的看不清天地,這時候如果再衝出去,她自己淋透了不要緊,但是磁帶壞了怎麼辦?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她拍了好幾次門,但是都沒有回應,冬天的阿德萊德雖然氣候溫暖,可是現在下着雨,天又黑了,不一會兒她就瑟瑟發抖起來。
雨一點兒沒有變小的意思,女孩將文件袋小心地裹在自己的外套裡,預備再往外衝,拐到正門再回辦公室,這個時候,身後的門“啪嗒”
一聲響了。
後來紀裕豐曾不止一次地在想,如果那天晚上加班後,他沒有走側門,沒有遇見那個女人,他的人生、衛許的人生是不是就會有很大的不同?有時候一場偶遇,足以造成翻天覆地的災難。
門開了,紀裕豐看見一張蓦然回頭的、頭發半濕的年輕的臉。
看見是他,那張臉的主人稍稍楞了一下,旋即笑了起來,她的笑跟西方女孩子的笑截然不同,是文弱的、帶着書卷氣的,像是靜夜裡悄悄綻開的曇花,隻有浸淫在東方文化裡的男子,才真懂得欣賞這樣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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