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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無潔拾起傳信兒的旗花筒,塞進袖袋勒了勒,面上有些發臊:“夠了,閉嘴,快滾,不關你的事!”
晏熔金不依不饒地盯着他臉和脖子交界的地方,試圖找到些易容的端倪:“你就不好奇,我怎麼確定你是屈鶴為的人麼?”
蒼無潔正想一手刀給他砍暈扔出去,聞言捺不住好奇多嘴順着他問:“為什麼?”
灰頭土臉的晏熔金得意地笑了。
“騙你的,因為我隻認識屈鶴為,詐你的。”
“”
蒼無潔冷笑:“嗬嗬,可惜你猜錯了,我是原大饒府知州、現井州副官何觀芥的下屬。”
晏熔金皺眉:“這誰?”
“和屈鶴為勢不兩立的清官。
也是他曾經的學生。”
晏熔金踹了腳浮土,留下半隻坑坑窪窪的鞋印,心道:這人又騙他,要真是屈鶴為死對頭的下屬——其一,被委以重任了定會好好隱藏,怎會輕易向不清底細之人自爆身份;“這燈籠桿子輕,大人不要怕累……這是晏熔金第三次見到陳長望。
第一次,陳長望射來一封信,詛咒他死在流匪刀下。
準了。
第二次,這道人於相府內飛簷走壁,聲稱有收信人在此。
其行蹤詭谲,叫晏熔金簡直疑心死鷹是他幹的。
第三次,就是當下,亂世荒山上。
晏熔金打心底覺得他不是好人,和隻烏鴉似的報喪,災難隱秘的觸角與他的足尖如影同行。
此刻他瞧着陳長望將一支卷軸塞給蒼無潔,兜不住滿腹疑雲:“這是什麼?”
蒼無潔頷首謝過,也顧不得避開晏熔金湊過來的頭,就地展開——錦緞上嵌着兩副描圖,一幅為流民生啖幼童圖,另一幅為匪寨私鑄龍袍圖。
蒼無潔細細瞧了那黃袍的四趾龍爪圖,隨即將畫卷起,塞入袖袋。
“分愁,多謝你。”
陳長望奇道:“你如何知道我小字——我師父連這都告訴你了?”
蒼無潔細細瞧過他雜亂的碎發和清白微鼓的面頰,摸了摸他的頭,笑了起來:“是,他很想你,我們都很想你。”
晏熔金終於發現哪裡不對,眼前的陳長望太年輕了。
這太奇怪了。
相隔十二年的兩次會面他容顏不改,同一個月內的陳長望卻陡然變得稚嫩年少。
就仿佛陳長望的時間與世界不同步一樣。
還是說——“你,是陳長望嗎?”
晏熔金往他二人中間走,每走一步,土就從衣服的褶皺裡簌簌落下來,像老雕像活了掉渣。
可直到晏熔金直直對上陳長望的眼睛,他也沒有作答。
他反而熟視無睹地朝蒼無潔拱手告辭,留下一句:“師父說,要是您願意換個身份出山,您的命格會改。”
說完,陳長望轉身便走,要不是他在晏熔金面前頓了一下,晏熔金還真當他看不見自己了。
晏熔金一時氣不過,剛想追兩步問清楚,就被蒼無潔握住了小臂——“他不能和你說話。”
晏熔金懵道:“什麼?為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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